心靈映像   作者:朵思

  1

震耳是機翼掠過耳渦的衝撞
石頭靜立,聆聽溫暖的回答
陽光,影影綽綽照射我的皮膚
我的毛細孔流出一種語言
是一種被淋濕的更具體的愛


  2

攜我走進貓的浮雕廳堂
凹陷的火星平原
留宿一生鮮活的災難
最前置的執著
是:只委身於一朵火光

  3

佔領你的靈魂
是新穎而不可饒恕的慾望
火焰在玫瑰花的臉中燃燒
隕石則堆砌在遙遠的溪澗、山谷

85.12.14




台灣文學苑-開出朵朵思想之花:朵思

作者:葉益青



朵思小檔案

  朵思,1939年8月出生,本名周翠卿,嘉義人,出版過詩集、小說和散文。


  1955年發表第一篇詩作於《野風》,1963年自費由創世紀掛名出版其第一本詩集《側影》,20多年後1990年出版第二本詩集《窗的感 覺》、1994年出版《心痕索驥》、1997年出版《飛翔咖啡屋》、1999年出版《從池塘出發》、2004年出版八輯式長詩《曦日》。另有散文集《斜月 遲遲》,短篇小說集《紫紗巾和花》,長篇小說《不是荒徑》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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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朵思詩作善於運用意象,詩想豐富,不拘泥於題材限制,也不斷挑戰新的題材,例如《心痕索驥》即是少見以精神醫學入詩,頗受好評。


  文學天使在詩人朵思年少時就已撒下種子,讓她寫詩一路走來,迄今已有近五十年時光。期許讓屬於文學的、思想的花朵得以綻放出滿園燦爛。這是朵思對自己和文學的承諾。


孤獨的少女時期


  朵思,本名周翠卿,生長在嘉義,是家中最小的女兒。父親是醫生,高壓且強勢,三兄四姊都聽從父親命令,不是從醫就是嫁給醫生。只有朵思,不願服從父親的管制,童年十分苦悶。


  在她所居的嘉義成仁街,曾出了著名的漢詩女詩人──張李德和。母親景仰這位才女,於是將日本詩人北原白秋的詩介紹給她的小女兒,打開了朵思走向文學的窗口。少女周翠卿開始大量閱讀,家裡的書看不夠,一頭栽進圖書館裡。


多舛的情路,執著的創作


   現實是苦悶的,十三歲的少女初嚐情路失意,寄情在閱讀和寫作,三年後第一篇短篇小說在《公論報》上發表。高中畢業後因身體不適在家休養,結識了《當代文 藝》主編畢加。迫切想逃離家裡的朵思,假戲真做和畢加結成連理,孑然一身地嫁給了大他十二歲的窮軍人畢加。從嘉義到左營,斷了和家裡的關係。
 
  畢加在1971年退役後,全家北遷。從商失敗後,她苦苦支撐家計,詩中有「從一株花站成一棵樹」、「她彷彿看到:用一根繩子要結束生命的自己,穿著睡衣吃下一整瓶安眠藥的自己,活了起來」等描述,紀錄了生活的困頓。女性的堅韌,在朵思身上與作品中不斷出現。


詩是一種自我治療的方式


  枕畔的人早已讓她冷了心,但朵思在畢加1982年中風後長達十三年仍然繼續服侍他。這段陰錯陽差開始的婚姻,是朵思生命中的最大考驗。生命苦悶,寫詩,成了朵思自我治療的方式,作品中也不斷對情傷記憶的舔舐。


  1955年未滿十六歲那年,朵思在《野風》雜誌上發表了第一首詩作「路燈」後到今日,五十年來,雖曾因家務繁忙、家境困頓而有段時間無能繼續動 筆。但朵思不諱言,婚後為了能多點收入維持家計,她致力創作,以所得的稿費支撐家計。「空心菜是詩,房租也是詩,看一場電影是小說,洗尿布和賒帳是散 文」。她的詩句不用過多的華麗字眼來包裝,文字簡單,「平中有奇」正是其他詩人對她的評論。


醫學病理也能入詩


  寫詩從不願去討好大眾,也不管別人怎麼想,一心只想寫出好東西的朵思,1994年出版的《心痕索驥》,將眾多醫學專有名詞入詩,這另闢蹊徑,拓 展豐富了詩的視野,獲得眾人讚賞。原來,女詩人的詩不是只有溫柔。快人快語的朵思不在乎別人怎麼看,也不在乎自己的詩被如何的解釋論斷。她只要能寫。


  像是這首「憂鬱症」:「我以我的亢奮尋你/尋你在我自己的潛意識裏/有時我以淚洗著世界的塵垢一般/洗著黏附我本性的的傷心/在加速度狂烈熾熱 的慾望裏/我有著追逐青山縱身躍下或騰飛的衝動……我的淚,洗著被你隔絕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傷感」。詩人以精鍊的文字,寫下了二十世紀人的最大憂慮:「憂鬱 症」。閱讀精神醫學,引醫學病理入詩,闡述了眾多病症。這是朵思的詩作力量。


善於捕捉意象的朵思


  朵思的作品表現手法獨特,情感飽滿、意象深刻,非常有個人風格。在著名的「幻聽者之歌」裡:「我聽到刺鳥復活撲翅的聲音/聽到門把旋轉古董傾斜 花香推開枝梗/泥土遠離根葉鳥翼停泊懸崖游魚歇於行雲/以及船隻被波浪抓住拖曳回航的聲音/我聽到鞋子被門階彈打/沒有拿起的話筒發出歡呼,以及/興奮的 欄杆和盆栽和鋁門混音合唱/醫生說我預備出走的聽覺,正在蛻化」。詩人彷彿竊聽到眾物的私語,透過眼睛閱讀的我們似乎也感受到詩人筆端的音響。朵思的詩裡 有著由聽覺意象襯托寂靜的意境,這是她的美學特色。


  朵思的詩也常出現「夜」的情境,萬物俱寂只有詩人醒著,在看,在聽,也在想著。她那首「面對一屋子沈默的家具」寫下了「我和一屋子沈默的家具/ 耽在屋裏/彼此廝守著/彼此熟悉的氣味……我彎身/拾起一小撮寂寞/寂寞便互撞推擠如鼓動彈珠如水如你/起落的腳步。灰燼般一握便碎的寂寞/如何撿得 完?」準確的掌握了聽覺的意象掌握。這首詩許多人都認為是朵思的「大寂寞」。然而她說是同學在白色恐怖時期,懷孕生產、先生卻被抓的經歷。


  準確地掌握了夜的氛圍,朵思寫下讀了同感寂寞的寂寞。她認為:詩人本人無須多說多語,一切就讓作品來說話吧。


音樂、戲劇與繪畫也是詩


  一生愛好音樂戲劇與藝術的朵思,在作品中也大量運用喜愛的元素,例如在「蜘蛛和莫札特小夜曲」中「……我的肢腳在雷達網幕搜尋/發現:黏滿十八 世紀傳遞下來的音階是『一首小小晚間音樂』/張結的圖案清楚分掛四個樂章/蚊蟲墜入陷阱的速度;快板/衣櫥、檯燈和雙人床平靜的相互注視:浪漫曲……我今 世完美的雷達網絡/網住你前世掙扎欲飛的每一個音符……」在詩的創作裡融入音樂的律動與意象豐富的美感,詩彷彿也在舞動著。


  而2002年9月開始書寫至翌年4月最新完成的「曦日」,朵思以長詩來書寫自己的一生。1300多行,讓她對那顛沛的前半生與情感作了回顧,就讓痛苦在時間石磨中化成水,逐漸找到了圓滿與放下。


  閱讀朵思的作品,就像閱讀她的生命花蕊,讀出了釀造春天的小小喜悅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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