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嗣同詩詞選



獄中題壁



望門投止思張儉,忍死須臾待杜根。我自橫刀向天笑,去留肝膽兩崑崙。




潼關



終古高雲簇此城,秋風吹散馬蹄聲。河流大野猶嫌束,山入潼關解不平。




武昌夜泊



秋老夜蒼蒼,雞鳴天雨霜。星河千里白,鼓角一城涼。
鐙炫新番舶,磷啼舊戰場。青山終不改,人事費興亡。




桂花五律



湘上野煙輕,芙蓉落晚晴。桂花秋一苑,涼露夜三更。
香滿隨雲散,人歸趁月明。誰知小山意,惆悵遍江城。




別意



志士歎水逝,行子悲風寒。風寒猶得暖,水逝不復還!
況我別同志,遙遙千里間。纜祛泣將別,芳草青且歇。
修途浩渺漫,形分腸斷絕。何以壓輕裝,鮫綃縫雲裳。
何以壯行色,寶劍丁香結。何以表勞思,東海珊瑚枝。
何以慰遼遠,勤修惜日短。墜歡無續時,嘉會強相期。
為君歌,為君舞,君弟行,毋自苦。





Image:谭嗣同.jpg

譚嗣同

生平

其父為湖北巡撫譚繼洵,5歲讀書,15歲學詩,20歲學文。鑽研儒家典籍,廣泛涉獵文史百科,對中國舊學有較深造詣。同時其又致力自然科學之探討,鄙視科 舉,喜好今文經學。後往來於直隸、甘肅、新疆、陝西、河南、湖北、湖南、江西、江蘇數省,察視風土,結交名士,有「風景不殊,山河頓異;城郭猶是,人民復 非」的感慨。

1895年中日《馬關條約》簽訂,譚嗣同異常不滿,即努力提倡新學,呼號變法,並在家鄉組織算學社,集同志講求鑽研,同時在南台書院設立史學、掌故、輿地 等新式課程,開湖南全省維新風氣之先。1896年2月入京,結交梁啟超、翁同和等人。旋奉父命,入貲為江蘇候補知府,供職南京。

曾遊歷天津、湖南、湖北等地。1896年底重抵南京,閉戶養心讀書,成《仁學》2卷。1897年,協助湖南巡撫陳寶箴等人設立時務學堂,籌辦內河輪船、開 礦、修築鐵路等新政。1898年,創建南學會、主辦《湘報》,積極宣傳變法,成為維新運動的激進派。同年4月,得翰林院侍讀學士徐致靖推薦,被征入京,擢 四品卿銜軍機章京,與林旭、楊銳等人參與新政,時號「軍機四卿」。

當宮中後黨密謀政變,光緒帝傳密詔康有為等設法相救時,即「拔刀以救上自任」。9月18日夜,譚嗣同前往法華寺爭取袁世凱支援,殺榮祿、囚慈禧,不料袁世 凱向榮祿告密。變法失敗後,於1898年9月28日在北京宣武門外的菜市口刑場英勇就義,臨刑前高呼:「有心殺賊,無力回天。死得其所,快哉快哉!」同時 被害的維新人士還有林旭、楊深秀、劉光第、楊銳、康廣仁,六人並稱「戊戌六君子」。後人將其著作編為《譚嗣同全集》。

著作

譚曾著《仁學》一書,認為世界是由物質的原質所構成,其本體是「仁」,世界的存在和發展都是由於「仁」的作用,故稱其哲學為「仁學」。「仁」是萬物之源,「以通為第一義」。

而「以太」則是溝通世界成為一個整體的橋樑。由於「以太」「不生不滅」,所以就肯定了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不是靜止的、停頓的,而是不斷運動、變化和發展的,批判了「天不變,道亦不變」的頑固思想,從變易中論證其改革社會制度的政治理想。

並且認為封建「名教」是維護專制主義的精神支柱,號召人們衝決君主、倫常、利祿、俗學、天命、佛法等封建網羅。對秦漢以來封建專制制度的抨擊尤為猛 烈,認為君主專制是一切罪惡的淵藪,提出「彼君之不善,人人得而戮之」。在批判專制制度的同時,還提出了發展資本主義的政治、經濟以及變法等主張。

《仁學》一書還有驚人之議:「二千年來之政,秦政也,皆大盜也;二千年來之學,荀學也,皆乡愿也。惟大盜利用乡愿,惟乡愿工媚大盜」。

其候刑時,據說曾題詩「望門投止思張儉,忍死須臾待杜根。我自橫刀向天笑,去留肝膽兩崑崙」而據史學家黃彰健考證,原詩應為「望門投止憐張儉,直 諫陳書愧杜根;手擲歐刀仰天笑,留將公罪後人論。」現在所見的「望門投止思張儉,忍死須臾待杜根。我自橫刀向天笑,去留肝膽兩崑崙」應是由康有為和梁啟超 所改。




【譚嗣同】(1865~1898)近代思想家、政治家、詩人。字復生,號壯飛,又署華相眾生、東海褰冥氏、通眉生。湖南瀏陽人。少年時喪母,讀書廣博卻屢 試不第。為人生平好任俠,胸懷濟世大志。甲午海戰後轉學「西學」,投身變法洪流,得到康有為、梁啟超的賞識。光緒二十二年(1897)開設時務學堂,次年 又成立南學會,後創辦《湘報》,宣傳變法思想。不久入京任四品御街軍機章京,受光緒器重。後因戊戌變法失敗就義,為「戊戌六君子」之一。他的思想集中體現 於著作《仁學》中,要求衝破束縛,實行變革,體現於文學創作中:譚嗣同現存詩200餘首,大致可分為兩類:一類詩約作於其30歲前,或直面現實,或借景抒 情,感情真摯熱烈,氣勢豪邁,洋溢著積極進取的愛國熱情;另一類詩為受梁啟超「詩界革命」口號影響所作,將新學思想運用於詩歌創作中,在詩中運用許多的新 名詞,但除此以外並無太大意義。在散文創作方面,譚嗣同最初學桐城派,後來他打破了桐城派古文的框架,創造了一種句法嚴謹、內容充實、語言簡練的新體散 文,並且極力推崇「報章文體」,為散文向通俗化、社會化發展做出了貢獻。




「政治思想界裡的彗星-譚嗣同」摘要整理

  「慈父嚴母」的教導→養成譚嗣同能堅守諾言、倔強能自立的性格。從小即接觸各種中國傳統的學術思想。興趣廣博,行動不羈,好與人辯。在仁學方面,受到墨子的影響很大。鑽研莊子之後,認為中國自有其立國之道,對西學思想微不足道。

   譚嗣同為學最初是桐城古文,後來特別喜好魏晉人的駢文,反對唐宋以後的古文。譚嗣同作治言一文,認為西洋各國的政治制度出於中國墨學,並主張振興中國的 物質科學,因而走遍中國遊歷各地。而後閱覽群書之後,特別強調孟子和黃宗羲的民本觀念,同時認識到中國若單是講求船堅炮彈,而不模仿西洋的政治制度,則足 以滅中國,因而提出反對君主專制、綱倫名教,極力排滿,反靜儉而主動求通,得到日新變法的論證。他認為要挽救中國的危亡必須使中國的變法運動成功,改善中 國的政治制度與經濟,更主張以大規模的生產方式來發展中國的工業、商業和農業。認識到帝國主義者的經濟侵略,足以滅亡中國,因而主張振興商務與外國進行商 戰,以抵制他們的經濟侵略而使中國富足。

  開始積極要求變法的關鍵戰役-中日戰爭。他認為變法要從團結志士作育人才開 始做起,進而介紹西洋的科學知識,開創講新學的風氣。後來讀了康有為的新學偽經考之後,大為嘆服,因而欣賞康有為。後來因緣際會認識了梁啟超,梁啟超介紹 康有為的學說和政見,發現到彼此兩人的觀點頗為接近,因而對康有為更加佩服。

  當時的德宗決心要變法維新,但是當時他 並沒有握有實權,拿不到權力,因而主張找袁世凱相助,希望能緩急並救助當時的局面。不料袁氏雖然答應承諾,卻背地密告,使得慈禧太后發動「戊戌變法」。而 後遭到保守派的追捕,被捕入獄,最後譚嗣同與楊銳等六人被斬於菜市口刑場,臨刑時慷慨神色不變,其臨終遺言曰:「有心殺賊,無力回天,死得其所,快哉快 哉!」

  譚嗣同政治思想的特色,第一個就是抨擊君主專制和清朝政權。他由反君主專制以及反異族統治,進而排滿大義。因 為當時清廷統治者的民族歧視政策使得整個民生困窘,塞蔽其智力,因而激發他革命的動機。第二個有關於譚嗣同政治思想的則是批判封建倫常禮教。他認為封建統 治階層利用「名教」來箝制人民的思想,其中為禍最烈的就是「三綱五德」,那個是統治者用來奴役人民的工具。因此他對「忠君」、「死節」、「孝道」、「貞 節」等封建道德給予尖銳的批判。他之所以這樣深切厭惡封建的倫理道德,主要固然由於他渴望能達成其對「仁-通」境界的追求,和極端憤慨當日清廷異族統治, 所造成國亡無日的危機,可是與他個人少年時代曾受庶母虐待,及婚姻不美滿的不幸遭遇,頗有關聯。第三個則是頌揚西方國家的社會安全生活方式。他極力反對封 建社會中「主靜」和「崇儉」的生活傳統,鼓吹推行西方國家的社會所盛行的「主動」「尚奢」風氣;提出「反靜儉而主動尚奢」的主張,進而又已「主動」和「尚 奢」的社會風氣為條件,反對封建社會中的「節流」思想,而倡議以機器生產來「開源」,實際上就是要以西方國家的生產方式來代替中國傳統的生活方式。對於西 方那種貧富不均的問題,他認為富者愈富者愈貧的現象亦認為應該設法予以改善,足見譚嗣同在這方面的思想:一方面是要發展資本主義;另一方面又害怕因資本主 義的快速發展而引出未來的社會革命。





譚嗣同---文:
梁啟超

  譚君字復生,又號壯飛,湖南瀏陽縣人。少倜儻有大志,淹通群籍,能文章,好任俠,善劍術。父繼洵,官湖北巡撫。幼喪母,為父專所虐,備极孤孽苦,故操心危,慮患深,而德慧術智日增長焉。弱冠從軍新疆,游巡撫劉公錦棠幕府。劉大奇其才,將荐之於朝;會劉以養親去官,不果。自是十年,來往于直隸、新疆、甘肅、陝西、河南、湖南、湖北、江蘇、安徽、浙江、台灣各省,察視風土,物色豪傑。然終以巡撫君拘謹,不許遠游,未能盡其四方之志也。

  自甲午戰事後,益發憤提倡新學,首在瀏陽設一學會,集同志講求磨礪,實為湖南全省新學之起點焉。時南海先生方倡強學會於北京及上海,天下志士,走集應和之。君乃自湖南溯江下上海,游京師,將以謁先生,而先生适歸廣東,不獲見。余方在京師強學會任記纂之役,始與君相見,語以南海講學之宗旨,經世之條理,則感動大喜躍,自稱私淑弟子,自是學識更日益進。時和議初定,人人懷國恥,士氣稍振起。君則激昂慷慨,大聲疾呼。海內有志之士,睹其丰采,聞其言論,知其為非常人矣。以父命就官為候補知府,需次金陵者一年,閉戶養心讀書,冥探孔佛之精奧,會通群哲之心法,衍繹南海之宗旨,成《仁學》一書。又時時至上海與同志商量學術,討論天下事,未嘗與俗吏一相接。君常自謂“作吏一年,無異入山”。

  時陳公寶箴為湖南巡撫,其子三立輔之,慨然以湖南開化為己任。丁酉六月,黃君遵憲适拜湖南按察使之命;八月,徐君仁鑄又來督湘學。湖南紳士等蹈厲奮發,提倡桑梓,志士漸集于湘楚。陳公父子與前任學政江君標,乃謀大集豪傑於湖南,并力經營,為諸省之倡。於是聘余及等為學堂教習,召歸練兵。而君亦為陳公所敦促,即棄官歸,安置眷屬於其瀏陽之鄉,而獨留長,與群志士辦新政。于是湖南倡辦之事,若內河小輪船也,商辦礦務也,湘粵鐵路也,時務學堂,武備學堂也,保衛局也,南學會也,皆君所倡論擘畫者,而以南學會最為盛業。設會之意,將合南部諸省志士,聯為一氣,相與講愛國之理,求救亡之法,而先從湖南一省辦起,蓋實兼學會與地方議會之規模焉。地方有事,公議而行,此議會之意也;每七日大集眾而講學,演說万國大勢及政學原理,此學會之意也。于時君實為學長,任演說之事。每會集者千數百人,君慷慨論天下事,聞者無不感動。故湖南全省風氣大開,君之功居多。

  今年四月,定國是之詔既下,君以學士徐公致靖荐被征。適大病不能行,至七月乃扶病入覲,奏對稱旨。皇上超擢四品卿銜軍機章京,與楊銳、林旭、劉光第同參預新政,時號為軍机四卿。參預新政者,猶唐宋之參知政事,實宰相之職也。皇上欲大用康先生,而上畏西后,不敢行其志。數月以來,皇上有所詢問,則令總理衙門傳旨,先生有所陳奏,則著之于所進呈書之中而已。自四卿入軍机,然后皇上與康先生之意始能少通,銳意欲行大改革矣。而西后及賊臣忌益,未及十日,而變已起。君之始入京也,與言皇上無權西后阻撓之事,君不之信。及七月二十七日,皇上欲開懋勤殿設顧問官,命君擬旨,先遣內侍持歷朝圣訓授君,傳上言康熙、乾隆、咸豐三朝有開懋勤殿故事,令查出引入上諭中,蓋將以二十八日親往頤和園請命西后云。君退朝,乃告同人曰:“今而知皇上之真無權矣。”至二十八日,京朝人人咸知懋勤殿之事,以為今日諭旨將下,而卒不下,于是益知西后與帝之不相容矣。二十九日,皇上召見楊銳,遂賜衣帶詔,有朕位幾不保,命康與四卿及同志速設法籌救”之詔。君与康先生捧詔慟哭,而皇上手無寸柄,無所為計。時諸將之中,惟袁世凱久使朝鮮,講中外之故,力主變法。君密奏請皇上結以恩遇,冀緩
急或可救助,詞极激切。八月初一日,上召見袁世凱,特賞侍郎。初二日復召見。初三日夕,君徑造袁所寓之法華寺,直詰袁曰:“君謂皇上何如人也?”袁曰:“曠代之聖主也。”君曰:“天津閱兵之陰謀,君知之乎?”袁曰:“然,固有所聞。”

  君乃直出密詔示之曰:“今日可以救我聖主者,惟在足下,足下欲救則救之。”又以手自撫其頸曰:“苟不欲救,請至頤和園首仆而殺仆,可以得富貴也。”袁正色厲聲曰:“君以袁某為何如人哉?聖主乃吾輩所共事之主,僕與足不同受非常之遇,救護之責,非獨足下,若有所教,僕固願聞也。”君曰:“榮祿密謀,全在天津閱兵之舉,足下及董、聶三軍,皆受榮所節制,將挾兵力以行大事。雖然,董、聶不足道也,天下健者惟有足下。若變起,足下以一軍敵彼二軍,保護圣主,复大權,清君側,肅宮廷,指揮若定,不世之業也。”袁曰:“若皇上于閱兵時疾馳入仆營,傳號令以誅奸賊,則仆必能從諸君子之后,竭死力以補救。”君曰:   
“榮祿遇足下素厚,足下何以待之?”袁笑而不言。袁幕府某曰:“榮賊并非推心待慰帥者。昔某公欲增慰帥兵,榮曰:
  ‘漢人未可假大兵權。’蓋向來不過籠絡耳。即如前年胡景桂參劾慰帥一事,故乃榮之私人,榮遣其劾帥而已查辦,昭雪之以市恩;既而胡即放宁夏知府,旋升宁夏道。此乃榮賊心計險极巧极之處,慰帥豈不知之?”君乃曰:“榮祿固操莽之才,絕世之雄,待之恐不易易。”袁怒目視曰:“若皇上在仆營,則誅榮祿如殺一狗耳。”因相与言救上之條理甚詳。袁曰:“今營中槍彈火藥皆在榮賊之手,而營哨各官亦多屬舊人。事急矣!既定策,則仆須急歸營,更選將官,而設法備貯彈藥則可也。”乃丁寧而去,時八月初三夜漏三下矣。至初五日,袁复召見,聞亦奉有密詔云。至初六日變遂發。時余方訪君寓,對坐榻上,有所擘划,而抄捕南海館(康先生所居也)之報忽至,旋聞垂簾之諭。君從容語余曰:“昔欲救皇上既無可救,今欲救先生亦無可救,吾已無事可辦,惟待死期耳。雖然,天下事知其不可而為之,足下試入日本使館,謁伊藤氏,請致電上海領事而救先生焉。”余是夕宿日本使館,君竟日不出門,以待捕者。捕者既不至,則于其明日入日本使館与余相見,勸東游,且攜所著書及詩文辭稿本數冊家書一篋托焉。曰:“不有行者,無以圖將來;不有死者,無以酬聖主。今南海之生死未可卜,程嬰杵臼,月照西鄉,吾
与足下分任之。”遂相與一抱而別。初七八九三日,君復與俠士謀救皇上,事卒不成。初十日遂被逮。被逮之前一日,日本志士數輩苦勸君東游,君不听。再四強之,君曰:“各國變法,無不從流血而成。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,此國之所以不昌也。有之,請自嗣同始!”

卒不去,故及于難。君既繫獄,題一詩于獄壁曰:【望門投宿思張儉,忍死須臾待杜根。我自橫刀向天笑,去留肝膽兩崑崙。】蓋念南海也。以八月十三日斬於市,春秋三十有三。就義之日,觀者萬人,君慷慨神氣不少變。時軍機大臣剛毅監斬,君呼剛前曰:“吾有一言!”剛去不聽,乃從容就戮。嗚呼烈矣!

  君資性絕特,于學無所不窺,而以日新為宗旨,故無所沾滯;善能舍己從人,故其學日進。每十日不相見,則議論學識必有增長。少年曾為考据箋注金石刻鏤詩古文辭之學,亦好談中國古兵法;三十歲以后,悉棄去,究心泰西天算格致政治歷史之學,皆有心得,又究心教宗。當君之与余初相見也,极推崇耶氏兼愛之教,而不知有佛,不知有孔子;既而聞南海先生所發明《易》《春秋》之義,窮大同太平之條理,體乾元統天之精意,則大服;又聞《華嚴》性海之說,而悟世界無量,現身無量,無人無我,無去無住,無垢無淨,舍救人外,更無他事之理;聞相宗識浪之說,而悟眾生根器無量,故說法無量,种种差別,与圓性無礙之理,則益大服。

自是豁然貫通,能匯万法為一,能衍一法為万,無所罣礙,而任事之勇猛亦益加。作官金陵之一年,日夜冥搜孔佛之書。金陵有居士楊文會者,博覽教乘,熟于佛故,以流通經典為己任。君時時与之游,因得遍窺三藏,所得日益精深。其學術宗旨,大端見于《仁學》一書,又散見于与友人論學書中。所著書《仁學》之外,尚有《寥天一閣文》二卷,《莽蒼蒼齋詩》二卷,《遠遺堂集外文》一卷,《劄記》一卷,《興算學議》一卷,已刻《思緯壹壺台短書》一卷,《壯飛樓治事》十篇,《秋雨年華之館叢脞書》四卷,《劍經衍葛》一卷,《印錄》一卷,并《仁學》皆藏于余處,又政論數十篇見于《湘報》者,乃与師友論學論事書數十篇。余將與君之石交等共搜輯之,為《譚瀏陽遺集》若干卷,其《仁學》一書,先擇其稍平易者,附印《清議報》中,公諸世焉。君平生一無嗜好,持躬嚴整,面稜稜有秋肅之氣。無子女;妻李閏,為中國女學會倡辦董事。


  論曰:復生之行誼磊落,轟天撼地,人人共知,是以不論;論其所學。自唐宋以后呫畢小儒,徇其一孔之論,以謗佛毀法,固不足道;而震旦末法流行,數百年來,宗門之人,耽樂小乘,墮斷常見,龍象之才,罕有聞者。以為佛法皆清淨而已,寂滅而已。豈知大乘之法,悲智雙修,與孔子必仁且智之義,如兩爪之相印。惟智也,故知即世間即出世間,無所謂淨土;即人即我,無所謂眾生。世界之外無淨土,眾生之外無我,故惟有舍身以救眾生。佛說:
  “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”孔子曰:“吾非斯人之徒與,而誰與?”“天下有道,丘不與易。”故即智即仁焉。既思救眾生矣,則必有救之之條理。故孔子治《春秋》,為大同小康之制,千條万緒,皆為世界也,為眾生也,舍此一大事,無他事也。《華嚴》之菩薩行也,所謂誓不成佛也。《春秋》三世之義,救過去之眾生與救現在之眾生,救現在之眾生与救將來之眾生,其法異而不異;救此土之眾生與救彼土之眾生,其法異而不異;救全世界之眾生與救一國之眾生,救一人之眾生,其法异而不异:此相宗之唯識也。因眾生根器,各各不同,故說法不同,而實法無不同也。既無淨土矣,既無我矣,則無所希戀,無所罣礙,無所恐怖。夫淨土與我且不愛矣,復何有利害毀譽稱譏苦樂之可以動其心乎?故孔子言不憂不惑不懼,佛言大無畏,蓋即仁即智即勇焉。通乎此者,則游行自在,可以出生,可以入死,可以仁,可以救眾生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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